虫兔

一个伟大的人…噗ヽ(〃∀〃)ノ

【棠亭】山水不知(二)

她头一次觉得走廊这么长,捂着心口,心跳不正常。

十七岁的姑娘到底是比十七岁的傻小子开窍的要早一些。

她隐隐的觉出了不对劲儿。

却也不停的告诉自己,停下,不对。

不适合。

不合适。

他们果然不是什么无话不说,心照不宣。

方雨亭有的时候不明白,自己能原谅很多事情,却偏偏揪着一件小事过不去,未免显得过于矫情和小气。

她顾不上小女儿家,她没有那些时间,她要强,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肩负起守护袁家的使命,这是誓,是她自己在心里立了块石板,一字一句的刻着的,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的。

倾注了毕生努力还是没有起色只有越来越糟糕的厨艺,总是要扎破手的女红,画的不太好看的工笔花草,除了写得一手好字,她似乎与女儿家的东西无缘。后来她索性就不去管,专心练武,磨了一手的茧子,摔了一身的伤,却把身子骨练得越来越硬朗。

她无以报答,可能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合适,不对盘。

就像她像地狱之火一般糟得出奇的厨艺一样,有些东西,她不管怎么努力,就是不行。

那不要了,行不行。

从小光家回来之后,她便很少下厨,倒把钻研做饭的时间全都拿来练武。

她闲时也不穿便服,只是偶尔巡视路过那些穿着华服二八年华赏花的少女,会多看几眼。

也只是这样而已。

那次之后,袁小棠没再缠着她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,也很少再提起小光,倒是因为调查鬼街和九公主相处的时间长起来,提起人家的次数只多不少。

“我和阿九今儿个去吃糖葫芦了,城南那家吴记汤包门口的很好吃,我给你带回来一个,你尝尝——”

方雨亭伸手接过,咬了一口,“好甜——”

糖霜裹得剔透的山楂,甜味混着酸味从舌尖上蔓延开,老实说她不太擅长太甜的东西,而这糖葫芦真的是非比寻常的甜,甜的心肝打颤颤,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才算缓过来。

“好吃是真的,但是太甜了,这家糖浆是不要钱吗?”

“甜吗?阿九说甜度刚刚好啊——”少年说着自己吃了一口。

然后放下了。

“小亭子,给我水...”

姑娘把水杯递过去看着他弯了唇角,“你和阿九去没吃啊,才觉得甜?”

“没有,我想着你喜欢吃来着,想买来尝尝,就和阿九去了,结果没想到这么甜,你平常又不太吃甜的,糖葫芦好在还带着点儿酸味儿不算太甜,谁想他家糖真的不要钱。”

“你啊——”

她笑得眉眼弯弯的,袁小棠拿着的水杯掩了唇去,不自然的偏了脑袋。

“为了答谢你,我——”

“诶诶不用了不用了,好意我心领了,不劳您亲自大驾了。”

他连忙摆手,生怕她下一句说出口就要奠定今晚无饭可吃的悲惨基调。

“我一会巡视回来给你柳福记的盐酥鸡,怎么,不要吗?”

“诶...”

“行了,等着吧。”

姑娘留下一句话,拿起桌上的剑笑着出了门。

热腾腾的冒着香气的炸鸡摆在眼前,他却盯着她的背影发呆,方雨亭走过去拍他的肩“想什么呢,快吃啊,喏——”说着便及其利落的掰下一个鸡大腿递给他,“哦...”

柳福记家的盐酥鸡是一顶一的棒,他心心念念了很久。

现在真的吃起来,却也,不过如此。

他开始慢慢的察觉到,她真的很少下厨了,从前偶尔穿的常服现在也从来穿,闲下来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练武,连这个年纪家姑娘最喜欢的集市也不去。

她不再钻研厨艺,他的胃也不用三番五次的接受黑暗料理的迫害,可如今吃着排队都要排好久才能买到的绝佳美味,他竟有点儿怀念起她做的那些奇怪食物的味道。

小光回来的时候给了她个食谱,算是戚将军的独家秘方,那丫头刚拿到的时候明明高兴的不得了还揪住自己当她的小白鼠,他以为终是躲不过,却没想到她先没了兴趣,最开始以为不用听到“戚将军真是厉害!”如此云云还是挺值得高兴的事儿,却发现她不是对小光的食谱丧失兴趣,而是对于下厨这件事本身,做了放弃。

他不明白。

头大。

想到这儿,袁小棠决定豁出去一把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她,“小亭子,你怎么不做饭了啊?”

说实话他有些怕对方微笑着来一句“你这么想吃啊,好啊,我明天就给你做。”

她却只是沉默了一会,抿着唇轻声说了句“我不适合。”

红发少年盯着手上的鸡腿本来是紧张的等着回答。

听到这句蓦的抬起头看向她,女孩子褪去了黑色官服的外套,只着着白色的中衣,在摇曳的烛火之下显得朦胧而不真实,她就这样看着他,眼眸里模糊的落着橘黄的暖色,像笑又不像的说着“不适合。”

她身影笔直而瘦削,墙上的影子都显得单薄。

他竟莫名的心疼起来。

不适合。

他放下了手里的盐酥鸡,吃不下去。

之后袁小棠不再问她,但也真的一次都没再吃上过她鼓捣的料理。

他没敢问的,还有。

怕答案也是不适合。

所以他像往常一样,故意提着九公主,故意和她开些无聊的玩笑,故意惹她生气,笑着看她怒气冲冲的冲过来亮拳头,嚷嚷着“袁小棠你皮痒欠揍去死吧!”

却也知道她从来下不了重手。

就这么相安无事,一切如常。

山水不知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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