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兔

一个伟大的人…噗ヽ(〃∀〃)ノ

【棠亭】山水不知(四)【完】

他不知道她很久不穿常服,是因为十三岁的那一句有口无心的“不合适”,不知道她突然鼓起勇气再一次穿上带着刺绣和里纱流苏的广袖褶裙,是戚承光的信里提到,“小棠偶然说过方姑娘的裙装很少,倒是想见她穿穿。”

“你都很少穿常服,怎么小光一来就换了裙子?这三层五层丁零当啷的纱织褶裙,你之前可一次都没穿过。”

袁小棠调子柔了三分,耐着性子把语气缓和到最软,倒也还是不乐意。更多的是怕她眼泪落下来,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他说的明显,她也不傻。

方雨亭还是被气笑,她如果不是知道他今天回来,怎么会重新换上裙装,还特地新作了一件,不过是因为他简单的一句“只是想看看”,只不过戚将军恰巧来拜访,偶然撞见道了谢,聊了聊将军比较在意的一个塞北姑娘,倒弄得她成了开屏的孔雀。

退一万步讲,就算她真是开屏,他也搞错了她想吸引的对象。

“若是阿九穿了这裙子,你还会觉得奇怪?你看惯了她穿裙子,也就觉不出不对劲儿,我就偶尔这么一换,你就觉得怪的不得了?”

“我......”

“我知道我不适合这种女儿家的东西,”方雨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摘了束着发髻的簪子,她头发倾泻下来,扫在他身侧,百转千回后又蓦然垂落,少女把簪子拍在他胸口,手指和衣服接触瞬间的温热像是烙在了他心口,"给你觉得适合的人去,我不稀罕。"她咬牙说出这句,尾音却落得极轻,眼睛像是兔子似的瞪着他——

“不过这裙子我要留着”

“戚将军差人送过来的布匹,嘱我做了裙装,刚刚偶然遇到将军来拜访,到也第一次知道,还是有喜欢我穿裙子的人的。”

“与其在意什么不合适,我不如直接穿给喜欢的人看。”

方雨亭说得急,也是堵了气,没顾得后半句言语上有什么歧义不妥,她只是觉得气,气他榆木脑袋,气他不开窍,气他,提起九公主就没完没了。

那句“不适合”是扎在胸口的刺,拔也不是,放着也不是,她只能避开。他还偏偏看不明白。

“……”
袁小棠接过簪子。

阴晴不明。

他十三岁送她的发簪,第一次因为办案子从老爹那里受了赏,特地跑到集市买了根女孩子可能喜欢的簪子,她收到时很是欢喜,却只带过一次就再也没带过。

现在她说不稀罕。

别人送了一次的裙子,反到宝贝的紧。

喜欢——

“呵。”

她转身就要走,那人却突然拽住她的手重新把她带回来,她的背是真的痛,上次在机关城的刺伤好的其实不利索,她谁也没说,他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对不温柔。如今他垂眼看她,眼眸被掩在睫的阴影里,她看不真切。

“你莫不是真想当将军夫人啊。”

凑近耳边,有心有意的一句讥笑。

少年的声音低,却字字清楚。

方雨亭听他这么一句身体周遭的痛感像是突然失敏。

她觉不出蝴蝶骨隐隐的疼痛,顾不得手腕被箍出的印子。

方雨亭抬头瞪着他,气的有些抖,比起震惊惊讶,她更想给他一拳,她憋着一肚子气踮起脚凑近那人,两人的距离本来就近,这么一靠,唇就要贴上他的下巴,她停在一个暧昧的距离伸手勾过那人的脖子,嘴巴上不认输“想嫁,有错——唔...”

少年的唇像初夏的薄荷,带着清冽的冷意,牙齿却似有若无的磨着她晶莹的水润,甚至要轻咬出痕迹。

“你挺能耐的啊。”

他不放她,稍微分离的间隙,手又压向她的后脑,揉乱了一团青丝,唇齿相依含糊不清了一句,却还是辗转描摹,钳住她推拒的手反剪到身后,像是恋恋不舍又带着惩戒的轻\咬\逗\弄。转瞬之间又重新把那簪子插回了她发上。

“唔......恩....袁...袁小棠...”

他像是有不满在发泄,揽得她更紧了些,久久分开,断了牵出的丝。

他听着她抚着胸口低喘,不满足的又俯下身去在她唇角咬了一下,顺便挡住她抬手落下的拳头转而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。

“你要是再敢说一次嫁与他我保证这个月袁府就会有喜事儿。”

少年脸有些赧色,言语上却不示弱。

豁出去罢了,憋得他也是辛苦。

“‘不适合’这句话...分明是你自己说的...”

他低头鼻骨轻轻蹭着姑娘的额头,突然一滴泪就砸到他手上。

“十三岁那年,我挽起发,换上袄裙,你只说了四个字‘不适合你’,后来我学厨艺,糟糕是自然,你嫌弃也好不吃也罢,再后来,你提起和阿九是旧识,看见她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你说的不合适。”

方雨亭抬起头看他,她眼角通红,像是毛笔染了胭脂在宣纸上倏地晕开一朵水花,看得他心底一惊。

“我比不上那种姑娘。”

“我不适合穿的裙子,戴的首饰,发簪,放在她身上从来不奇怪。”

“你若真是计较戚将军,不如想想我是怎么天天听你念叨九公主的。”

她说得急,听着莫名的委屈,似乎带上了哭腔。

他们相伴十余载,这是她极少会表露出的情绪。

“所以,这是在吃醋?”

袁小棠按住内心的些许欣喜,稳着调子问。

他分明刚刚轻薄了人家,现在颇有点儿蹬鼻子上脸的架势。

姑娘却抬起头瞪着他,眼边的泪痕还没干,眸里挂着水色,丝毫没示弱——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他把头埋进她的肩窝,像极了往常的撒娇,安慰一般的轻轻拍着她的肩,“十三岁那次——”

“是被惊得没话说了。”

“脑子一热嘴巴就没了遮拦,害你难过了这么久,还一直嬉皮笑脸的不自知——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是真的很好看啊...一直希望你能再穿一次...”他声音低下去。

“因为你之前一直很少穿纱织的裙子,我送你的簪子也不带,我还以为你不喜欢,而如今反到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别人,我就有点生气,本是想拽过你问一问是为什么,结果一不小心就发脾气了——”

“不过也不能全怪我,你一直护着小光,我故意提九公主感觉你也从没生气过,倒是我一个人在这边气成河豚,我也很难受啊。”

“你以后可以继续研究料理,好吃难吃我全都包了,喜欢的衣服穿给我看,看上的首饰告诉我我买给你,哪里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。”

“我栽在你这儿十多年了,怕是说了太多有口无心的话,如今我看有些话不说通透,估计这辈子我们谁都不会知道。”

少年轻声叹了口气。

“我啊,喜欢你。”

“所以无论你做什么,在我这儿都合适。”

“不过就别总带上小光了...”

说到这儿,男孩子蹭了蹭姑娘的脖颈,头埋得更深了些,声音闷闷的,像是闹别扭般的小声嘟囔——

“谁希望自己喜欢的姑娘,总提别的男人啊。”

“唔...”

他们终于把那些山水不知快要烂在心底的心事铺展晾开,她也终于好厚起脸皮。

方雨亭轻轻用手肘怼了怼他的胸口,抬头对上他的眼,脸蛋儿粉的好看。

“谁希望自己看上的男人,总提别的姑娘啊。”

————

“袁小棠我问你,你说实话,我穿裙子好不好看。”

“好看啊,不过啊,穿给我一个人看得了,出去就太过浮夸和招摇了。”

“袁小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。”

“好好好,我好好说,就是不知道你听不听的进去。”

当时她还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。

直到他吻过她背上的伤痕留下的印记,惹得她嘤咛低喘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,甚至坏心眼的滑的更深,凑近那人的耳边含住嫩白的耳珠,唇角扬了扬哑着声说着“穿或不穿,此生只给我一人看。”

“我可好好说了。”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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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不执虫兔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捂着心口被甜晕过去了!!!啊啊啊இдஇ一大把年纪了还给里给气的老夫我的...